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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安魂曲」 (第2/2页)
滴一滴顺着眼角滑落,在眼眶充盈,模糊了视线。 她喃喃自语着,痛苦着,呻吟着。 太好了,看来我终于说服了你。 当她再次将目光聚焦在任佑箐脸上时,一种更尖锐的情绪,猛然取代了刚刚建立起的那点脆弱的平静。 眼泪啊… 眼泪啊。 眼泪啊? 眼泪啊! 眼泪啊…我的眼泪啊。 眼泪啊?我的眼泪啊! 你…可。千万?不要干! …… 【该哭的人已经哭干了眼泪,不会哭的人死性不改。】 她告诉我,这句广为传唱的话其实还有下半句——哭干了眼泪的人啊,你切莫睁开眼。 我问她为什么。 【达摩克利斯之剑。达摩克利斯之剑。】 她看着我,干涸的嘴唇开合,默念了这个词两遍——我想我明白她的意思,毕竟心中早有预感的残酷,永远比直面真相来的要更唯美些。 ……. ——那是什么?那是什么东西躺在那里? 任佐荫自言自语。 血……那么多血…糊满了整张脸。原本精致的五官轮廓,现在模糊一团,只剩下令人作呕的伤痕和淤血,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。那张脸…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,却干净,苍白,带着一种易碎美丽的脸,不见了。 任佑箐应该是美丽的。 任佑箐必须是美丽的。 她的任佑箐,可以是沉默的,可以是冰冷的,可以是带着伤痕的,但必须是美丽的。那种美丽是她独有的,苍白的,脆弱的,那是属于她的东西最显着,最让她迷恋的特质。 可现在没有了。全都被毁了。被血污,被肿胀,被丑陋的伤痕覆盖了。眼前这张脸,看起来如此陌生,如此不堪入目。就像一件珍贵的藏品,被粗暴地砸烂,然后扔进了泥泞里。 “你怎么能……变成这个样子?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?…哦,是我。是我打的。但……但这不对!你不应该是这样的。” 她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,所有物失去了最让她满意,最符合她心意的“美丽”属性。 她,不能接受。 “你……”任佐荫从干涩疼痛的喉咙里,挤出嘶哑的声音,眼睛又一次瞪得极大,里面布满了红血丝,死死盯着任佑箐的脸,“你怎么……怎么能变得这么难看?” “这么这么脏,这么…恶心!”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,每说一个词,胸膛就剧烈起伏一下,仿佛遭受了巨大的背叛和损失。 “你是谁?你不是我的佑箐…我的佑箐不是这样的…她不是…” 任佐荫猛地摇头,长发凌乱地甩动,沾上了不知是她自己还是任佑箐的血。眼神再次开始涣散,弥漫开一种诡异偏执却又空洞的的,被激烈情绪灼烧着的,濒临崩溃的狂乱。 “不是……不是这样……不该是这样……” 她喃喃自语,视线在任佑箐脸上逡巡,仿佛想从那片血腥狼藉中,重新找出昔日那张美丽的轮廓,却只看到更多的破损。 “丑…太丑了…我看不下去了…我看不下去!!!” 她尖叫起来,声音刺耳而破碎。 下一秒,几乎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,完全被这股狂怒和冲动驱使着,她猛地伸出手,狠狠抓起了任佑箐头侧那个沾满了血迹,同样凌乱不堪的枕头——原本是柔软的米白色,此刻浸染了深红褐色的血,触手沉甸甸的,冰冷而黏腻。 任佐荫看也没看,双手攥紧枕头边缘,用尽全身残余的,以及被愤怒催生出的力气,将枕头高高举起,再狠狠地,精准地—— 砰。 ——蒙在了任佑箐的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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