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凰記_鳳鳴狼殞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

   鳳鳴狼殞 (第2/5页)

款,但“咸阳故人”四字与那“圣涎”二字,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得司马韜手心发颤。他猛地攥紧绢布,冷汗瞬间浸透重衣。他环顾自家陈设尚算精美的军帐,想起家中库房里堆积的金玉,以及…近年来愈发清晰感受到的身体衰败。长生的诱惑,像一杯毒酒,明知危险,却散发着令人无法抗拒的甘美。那一夜,他帐中的灯火,彻夜未熄。

    类似的竹管、口信,或是“不慎”被截获又“意外”流出的秦军“密报”,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,精准地递到了代国军中每一个有份量的贵族将领手中。一时间,营中气氛变得诡异莫名。往日议事时的同仇敌愾,被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和闪躲的眼神所取代。争论战略时,言辞依旧激烈,却少了几分底气,多了几分为保存实力而生的私心算计。

    于匈奴部落之间:

    而在匈奴各部首领的营地,则是另一番景象。一名被秦军游骑“俘获”又“伺机逃回”的匈奴百夫长,带回了令人不安的消息。他在篝火旁,对围上来的族人压低声音,眼带恐惧地说道:

    “我在秦营听闻…代国那些两脚羊,早已和秦王暗通款曲!他们的条件,就是要用大单于、还有咱们各部头领的脑袋,去换取他们自己的荣华富贵,还有…还有那种能长生不死的秦人灵药!他们说…说我们草原上的雄鹰,不过是他们用来向秦王表功的猎物,是给他们铺就长生路的冤魂!”

    这消息如同投入油锅的冰水,瞬间炸开。草原民族性情耿直,最恨背叛。各部首领闻听此事,无不勃然变色,儘管有人怀疑是秦人反间之计,但看着代国军队近日来愈发“消极怠战”的模样,疑竇如同疯长的野草,再也无法遏制。

    “凭什么我们在前方衝杀,他们却在后面想着用我们的头换好处?”

    “我说他们怎么总推叁阻四,不肯全力出战!”

    “长生药…哼!定是许给了他们天大的好处!”

    于是,阿提拉的军令开始遭遇无形的阻力。调遣各部协同作战的命令,变得窒碍难行。不是这个部落推说马匹疲惫,就是那个首领声称需要防备侧翼。联军大营,看似庞大,内部却已因贪婪与猜忌而千疮百孔,离心离德。

    阿提拉高踞于他的王座之上,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过麾下将领和代国使者那各怀鬼胎的面容,他拳头紧握,指节发白。他隐隐感觉到,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,一种腐败的气息正在他的大军中蔓延。他咆哮,他训斥,甚至斩杀了两名公然抗命的小头领以儆效尤。然而,他能斩杀抗命者,却无法斩断人心深处那已然滋生蔓延的毒蔓。联军未战,其魂已溃,其心已散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第二策:攻心为上

    狼吻峡的晨雾愈发浓重,湿冷的寒意鑽入骨缝。就在这片朦胧死寂之中,阿提拉大营内的萨满鼓声开始擂响,咚咚咚——,一声声急促而狂乱,试图驱散雾气与不安,点燃匈奴士卒心中嗜血的战意。

    然而,还未等那鼓声完全凝聚起士气,另一种声音,便如幽灵般藉着风势,穿透层层雾幔,悄然潜入了匈奴人的营地。

    起初,那只是风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呜咽,细微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但渐渐地,那声音清晰起来,是歌声。并非秦军衝锋时壮胆的怒吼,而是数百个喉咙用苍凉、哀婉乃至带着泣音的腔调,唱出的古老牧歌。那是匈奴的调子,词句却是字正腔圆的胡语:

    「…敕勒川,阴山下…天似穹庐,笼盖四野…风吹草低见牛羊…」

    歌声时断时续,彷彿来自远方故土的招魂。营地边缘的一名年轻匈奴斥候猛地抬起头,握弓的手微微一颤。他彷彿看见了家乡辽阔的草原,毡房上升起的裊裊炊烟。

    紧接着,更多的歌声加入,层层叠叠,如泣如诉:

    「…额吉(母亲)煨的奶茶凉了叁次,毡房门口望酸了眼,还是等不到归家的儿郎啊…」

    「…草原上最骄傲的海东青,为何折断了翅膀,坠落在异乡冰冷的山谷里…呜呼…」

    歌声鑽入每一个帐篷,鑽进每一个匈奴士卒的耳朵里。他们原本被鼓声激起的些许狂热,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,迅速冷却下来。有人停下了擦拭弯刀的动作,眼神发直;有人偷偷抹了一把脸,不知是雾水还是泪水。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靠在栅栏上,闭着眼,喉结剧烈地滚动着,那歌声像一隻无形的手,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,让他喘不过气。他想念妻子温暖的怀抱,想念儿子蹣跚学步的模样,想念那匹陪伴他多年的老马。

    思乡之情,如同最致命的瘟疫,无声无息地在营中蔓延开来。战意尚未凝聚,便已先被浓得化不开的愁绪所瓦解。

    咻——咻咻——

    就在歌声稍稍停歇,眾人沉浸于哀伤之际,破空之声骤然响起!

    无数绑着细小绢布的箭矢,从雾气中飞出,并非射向人,而是精准地斜插在营地前的空地上、帐篷边,甚至粮草堆上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