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冷医仙与疯批刀客的相互救赎_第170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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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70章 (第2/2页)

  柯秩屿穿过前院,走进堂屋。

    堂屋里的陈设很简单,一张八仙桌,两把太师椅,墙上挂着一幅中堂,画的是山水,落款被霉斑遮住了,看不清是谁。

    八仙桌上落了一层灰,但灰下面隐约能看见桌面的木纹,是上好的花梨木。

    太师椅的坐垫已经烂了,露出里面的棕丝。

    他在堂屋里站了一会儿,然后穿过堂屋,往后院走。

    后院比前院小,但更精致。

    青砖墁地变成了鹅卵石铺的小径,弯弯曲曲,通向一丛枯死的竹子。

    竹子旁边有一架秋千,绳索已经断了,木板歪倒在地,上面长满了青苔。

    秋千后面是一排三间厢房,门窗紧闭。

    萧祇走到那排厢房前面,伸手推了推中间那间的门,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,门开了。

    是一间卧房。

    靠墙一张拔步床,床帐已经烂了,垂下来,像一面破了的旗。

    床边有一张梳妆台,台上搁着一面铜镜,镜面发黑,照不见人影。

    梳妆台的抽屉半开着,萧祇走过去,拉开——里面是空的,只有一层灰。

    他蹲下来看抽屉底部,灰很均匀,没有人翻动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转身看床对面的墙。

    墙上挂着一幅字,裱褙已经发黄,纸面起了细密的裂纹。

    字是瘦金体,写的是“惊鸿”两个字,笔画凌厉,力透纸背。

    柯秩屿站在那幅字前面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指尖碰了碰“惊鸿”两个字的最后一笔,那个捺,墨迹已经干了,

    但笔锋还在,隔着二十年的时光,还能看出写字的人当时用了很大的力气。

    他把手收回去,垂下眼。

    萧祇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背影。

    从进门到现在,柯秩屿没有说一句话。

    他的背挺得很直,肩膀没有塌,呼吸很稳。

    但萧祇看见他的手——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着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他把手伸过去,握住柯秩屿的手。

    两人的手在昏暗的房间里交握着,谁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吹进来,把那幅字的边角掀起一点,又落下。

    “你爹写的?”萧祇的声音很低。

    “应该是。”

    萧祇抬起头,看着那两个字——惊鸿。

    他想象不出那个写下这两个字的人是什么样子——剑客,天下闻名的剑客。

    站在这里,在这间屋子里,在妻子梳妆的时候,写下这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你长得像他吗?”

    萧祇侧过脸看着他,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但萧祇知道他在想——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没见过他爹,不知道他爹长什么样,不知道他爹的声音是什么样的,不知道他爹笑起来是什么样子。

    这间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在告诉他,你爹在这里住过,你娘在这里住过,他们在这里等着你出生。

    但等来的不是他,是一群要杀他们的人。

    萧祇把他的手拉起来,贴在自己心口:

    “你爹的字写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柯秩屿转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萧祇看着墙上那幅字:

    “你爹要是知道你现在长这么大了,应该会很欣慰。”

    柯秩屿把手抽回去,转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萧祇跟上去,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堂屋,穿过前院,走出大门。

    阳光照在脸上,刺得他眯了眯眼。

    他站在石阶上,看着太湖的水面。

    水很平静,没有风,远处的渔船一动不动,像是漂在镜子上。

    车夫蹲在马车旁边抽烟,看见他们出来,站起来,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:

    “楚先生说,两位要是看完了,去镇上吃饭。

    他在望湖楼定了位置。”

    柯秩屿看着那片水面:

    “告诉他,明天再去。

    今天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车夫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,转身上车,马车走了。

    萧祇在石阶上坐下,把刀放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柯秩屿站在他旁边,看着太湖。

    两人就这么待着,一个坐,一个站。

    阳光从头顶慢慢往西移,把他们的影子从脚下拉长,投在身后的青砖地面上。

    萧祇伸手,拉住柯秩屿的袖子,往下一拽。

    柯秩屿低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站着不累吗?”

    柯秩屿没动,萧祇又拽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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